关键词:
藏族诗歌
诗歌生产
象-意-言
象之体与用
主体间和反思性之象
摘要:
“藏族诗歌”这一概念,有两种说法,第一种认为藏族诗歌是一个广泛的概念,它包含了藏族文学行为的起始、发展的全过程。这是基于藏族文学的特点——“文史哲不分”的认知,因此藏族诗歌包含了早期的神话、卜辞诗歌、口头诗歌,以及文字产生以来的一切用诗体语言表述的诗歌文字,包括格言、谚语、哲思、民歌、作家诗等。另一种认为藏族诗歌主要指《诗镜》传入西藏,并在其指导下创作的诗歌,比如宗喀巴大师的《诗文蒐集》、仓央嘉措的诗歌等,其主要对象是文人或作家诗歌。这两种认知皆有其概念界定的立场和背景,都有其合理性。本文研究对象“藏族诗歌”从第一种,一方面是以藏族文学史对各时期文学体裁发展的梳理为理论支撑,从不同版本的藏族文学历史的编撰来看,沿着不同历史时期进行的考察,诗歌这一体裁是从藏族文学的起始,不同时期也就有着不同的诗歌形式。另一方面结合“象”的哲学、人类文化学、符号学等认知,必然与诗歌的最早形式进行对应关照,从而能够更好认知藏族诗歌审美中“象”之体用和价值。
象是映入人脑的图像的,与客观事物相联系,在人主观能动作用下,以言、意生成为一体,所形成的抽象概念的思维形式。从“象”到“意”到“言”的发展和运行路径来看,“象”这一概念在诗歌的审美对象和批评话语的形成中,主要历经:“象(元象)——前语言(信号,LFC交流)——意(象意)——象(建构的象,或抽象)——语言(符号,思维)——意(意象)——象(诗歌的审美对象和批评话语体系)——言(诗歌的语言)”的演变过程。从这一过程来看,最终形成诗歌审美中“象”这一核心范畴,与诸子时期以降,先哲对于“言”“象”“意”三者关系和其本体在不同场合的运用和反思有关。“象”首先作为客观物象,是外在客观世界在人脑中反应的抽象概念,具有客观性的同时,又兼具主观性,因此“象”这一抽象概念具备了“主体间性”;同时“象”是对人们思想意识的反思,亦即对思维是什么的反思?思维建构的方法和思维表现、载体等是怎样产生的?等有关问题反思的结果。换言之,作为美学范畴的“象”的研究,必然是以“象”这一概念在文艺场合中的表现形式、功效作用为对象,结合其生成逻辑,进行的反思和主体间性的对照研究。“象”在文艺场合之“用”,最早出现在诗歌中,诗歌作为最古老、最具象的一种文学体裁,是其他文艺的母体,孕育了其他文体,也表现出诗歌的繁荣与不同时期文化繁荣的重叠。
本文以藏族诗歌审美为对象,研究探讨其“象”,一方面是以“象”这一文艺美学核心范畴的体用认知,结合藏族诗歌的既有作品,以历史的方法,分析其诗歌审美对象的组建方法,了解其审美对象的建构路径,从创作活动这一维度,探寻藏族诗歌审美中“象”的体与用;另一方面是结合藏族传统诗学的理论认知,结合“象”这一美学范畴的理论,比较研究,拓宽“象”这一认知的思考维度,推进对于中国美学“象”这一范畴的体系化建设。
循着这一探索路径来看,藏族诗歌审美中的“象”就兼具了人与自然主体间性下的元象和审美对象两个维度。元象作为探讨藏族诗歌审美中“象”之体,是藏族传统思想中,对天地人三者建构的认知载体,反映在其“主体性”的建设之中,呈现在从神话诗歌、卜辞流传下来的具体的诗歌作品之中,这也赋予了早期诗歌孕育文艺的能力。随着文字的产生,藏族诗歌审美中的“象”,包括从审美对象的组成方式和建构路径,而形成的诗歌自解、联类、库藏、集聚的分类,以及“情由”和“情态”探讨中对于人之“情”的认知,作为了探讨藏族诗歌审美中“象”之“经”,以“情味”和“味情”的探讨作为藏族诗歌审美中“象”之“纬”,结合“情”与“味”的认知,参照藏族文化中“心”和“性”的建设和借助“象”之“像”的作用成就智慧之“相”,建构起了“象”之体。
在梳理藏族审美诗歌中“象”这一概念的基础上,结合藏族传统诗歌不同时期具体的诗歌作品,探讨“象”在藏族诗歌中的用“象”情况,总结出了“象”在藏族诗歌中“象”之用的属性、原则、方法和趋向;通过藏族诗歌中具体的审美对象的分析,对藏族诗歌审美中“象”的类型进行了划分,从组成的诗歌审美对象来看,就包括了“天、地、人(神)”三大取象维度,以及对应生成了天象、地形、意象三大象类;结合人取“象”的具体途径:观察、想象和观修,对应生成了色象、意象和法象三类。进而对照藏族诗歌中审美对象的历史发展,总结出“象”的发展趋向和变化规律。以此,再结合具体的诗学作品和与“象”有关的论述,及藏族诗歌审美中“象”的体用认知,归纳出“象”的四个发展嬗变的时期:第一是贡嘎坚参之前,亦即12世纪之前,是“象”这一范畴的前(潜)时期,重点表现为诗歌审美对象的形成期;第二是以贡嘎坚参为代表,对“象”进行的理论建构,亦即十二至十六世纪的理论建构期;第三是十六世纪至十八世纪的“象”论的成熟期,以阿旺罗桑嘉措为代表;第四是在此基础上,对诗歌“象”论的传承和发展时期的十八世纪到近代,